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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欣 | 2018毕业典礼致辞:面朝大海,还有春暖花开
发布者: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 发布时间:2018-06-26

 

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2018届毕业典礼于6月26日举行。院长刘欣教授在致辞中提醒毕业生,被工具理性钳制的大千世界,需要勇于打破羁绊着人们向往美好生活陈规的革新者,而不是既有制度漏洞的钻营者;需要包容的情怀和敢于冲出工具理性铁笼的独立人格。面朝大海,不仅仅是资源与贸易;面朝大海,还有春暖花开。以下是致辞全文。

 

各位毕业班同学,各位家长,各位老师:

 

在这个特别的典礼上,在向2018届毕业生说祝贺之前,我想请各位同学用一点时间,回忆一下,为了你今天毕业,帮助过你的人有哪些?

 

想起都有哪些人了吗?也许你无法都想起来。这不仅因为帮助过你的人太多,一时难以全部记起来,还因为,有些人的帮助从来都是无形的,默默的。无论你记得还是不记得,也无论你知道还是不知道,请每一位同学都大声跟我说:感谢所有给予了我帮助的人!

 

同学们,你们能取得今天的学业成就,除了自己的奋斗,离不开许许多多人的帮助。带上一颗感恩的心,你才能懂得怎样去回报亲人,回报朋友,回报社会。

 

 

年复一年,我们目送了一批批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的毕业生,带着复旦学子特有的灵性,从这里起航。希望你们在未来的事业中,学会倾听时代呼声,贡献国家,服务社会。在把祖国建成富强、民主、文明、和谐的现代化国家中,做出贡献。祝愿你们事业成功,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;祝愿你们生活美满,幸福快乐。在你们即将奔赴世界各地,开启新的人生旅程之际,我谨代表学院的全体师生,向圆满完成学业的毕业生,表示祝贺!向养育你们各位的爸爸妈妈和家长,表示祝贺! 

 

我刚才提到,你们有着复旦学子特有的灵性。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我知道,你们满怀信心,对许多事情,只有你们想不想做的问题,而不是能不能做,或者能不能做好的问题。我毫不怀疑你们的信心和能力——那种应对周遭事物游刃有余的信心和能力。

 

 

除了以上期望和祝愿,我今天想就观察到的两种现象,与大家谈谈自己的想法,包括由这些想法而生出的担忧。这些观察可能不准确,想法有没道理也可以切磋,供大家思考和批评。

 

近年来,我在同学中观察到了两种看似相悖,却有着内在一致逻辑的现象。大学对每门课程优秀成绩,毕业论文优等评级,都有一定比例的限制。我注意到,不少同学对课程成绩很在意。有的同学在成绩公布后,会给老师写信,理论分数高低。还有的同学,为了提高绩点,会修读那些自己并不怎么感兴趣、但易于拿高分的课程。同名平行课程,只要能“混”高分,哪怕明知课堂会经常“灌水”,修读者也趋之若鹜。而不少教学严谨认真、“干货”较多的课堂,却修读者寥廖。为什么同学们如此在意每门课的成绩呢?你可以告诉,成绩是奖学金评定的依据,是分流时选专业的条件,是履历表上的亮点,是保研、直博的资本,是职场的入场券。我知道,你们还可以列出很多其他的理由。绩点确有这些功能。

 

我还注意到,与重视课程成绩迥然不同,一些同学对毕业论文评定等级却不屑一顾。比如,有的本科毕业生主动申请不参加论文优秀成绩评定,有的同学,在导师初步评定为优秀等级后,不参加答辩,放弃答辩小组的优秀评级。起初,我百思不得其解。既然单门课的成绩都那么重要,毕业论文成绩,作为综合评定成绩,为什么变得无足轻重了呢?与同学们交流后我知道,评定毕业论文成绩时,已临近毕业,工作已搞定,保研已搞定,或者海外名校的录取通知已在手。于是,当导师兴奋地告诉所指导的学生,你的论文,我初评为优秀,请你好好准备答辩时,得到的回复是:“老师,我可以不要优秀吗?我实在没时间参加答辩。”他为什么没时间参加答辩呢?他在毕业游,人在远方,正体验着舌尖上的中国或舌尖上的世界。毕业论文只要能通过,成绩是否优秀,与正在经历的体验相比,实在算不了什么。因为绝大多数履历表上,只需要填写毕业与否,是否获得学位,而毕业论文等级,就如同画蛇添足。

 

对韦伯的理性化概念有所了解的同学知道,“可计算性”是工具理性的一个重要特征。工具理性的行动,以计算为基础。行动者锱铢必较,在权衡得失后做出行动。如此看来,无论是对课程成绩的斤斤计较,还是对毕业论文评定等级的毫不介意,都很可能是工具理性的举措。其实,不单是你们通过计算做出行动,不同职业的从业者对职业利益的追求,背后也有着同样工具理性的逻辑。正如韦伯所指出的那样,工具理性在推进工业文明和现代化的同时,却象魔咒一样,通过职业,把个人塞进工作组织科层制的“铁笼”,使个人成了没有精神灵魂、象工具一样的专才,成了追求享乐而冷漠无情的人。

 

在这样一个工具理性日益膨胀的时代,同学们利用成绩评定制度赋予的权利,权衡得失,获取最大化效用,这也无可厚非。但是,把制度、甚至不健全的制度用尽,就有些令人担忧了。有的人,还没走出象牙塔,已如此精于盘算。我不知道,走进职场后,会变成什么样子?我担忧,有人会为了赤裸裸的个人利益,为了争权夺利,而成为既有制度漏洞的钻营者。

 

 

我相信,复旦的教育,已使你们有理想,会独立思考,有创新意识,有包容精神和全球视野。你们有潜质成为海内外学界及政商各界的拓新性、引领性人才!新时代的社会发展日益把中国带进世界舞台的中心,你们作为大国公民,作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,肩负着时代的使命。这是一个大时代,这个时代,需要正义制度的捍卫者,需要敢于打破那些羁绊着人们向往美好生活的制度的革新者,而不是既有制度漏洞的钻营者。

 

复旦校园里,游荡着自由而无用的灵魂,这一说法,不但为复旦人首肯体认,也闻名遐迩。这自由而无用的灵魂,是不甘于工具理性铁笼束缚的灵魂。这灵魂,走出象牙塔,也应该有自己的容身之地。同学们,世界需要理性,但却不仅仅是紧盯眼前利益的工具理性。被工具理性钳制的大千世界,更需要包容和敢于冲出工具理性铁笼的自由而独立的人格。发达的科技和经济,彰显了工具理性,带来了财富,而在人们自主、自由、理解生命意义的渴望面前,却显得如此束手无策。自由的精神、独立的人格、包容的人文情怀,使人在思考中获得对生命意义的理解,有可能逃脱工具理性铁笼的束缚。面朝大海,不仅仅是贸易与航运,资源与海产;面朝大海,还有春暖花开。眺望远方,也不仅仅是舌尖上的中国或世界;眺望远方,还有诗人的情怀,尽管“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”。

 

同学们,背上行囊,带着复旦人那自由而无用的灵魂,去踏上新的人生征程。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!

 

谢谢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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